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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praise of swashes
讚頌花體裝飾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https://ecal-typefaces.ch/what-about-swashes/

花體裝飾（Swash）是一種裝飾性的字體元素，根據它們在文本行中出現的位置，可以分為不同種類。它們通常充當一種「鉤子」（圖 1）。繪製花體裝飾主要涉及延伸字母的末端以擴展襯線、誇大起始筆畫，甚至從根本上改變字母的形狀。

Figure 1. Italic M and its swash counterpart. Robert Slimbach, Adobe Garamond Pro, Adobe, 1989.

這類花飾（flourishes）至少可以追溯到 16 世紀，正如我們在義大利書記員兼字體設計師魯多維科·維琴蒂諾·德利·阿里吉（Ludovico Vicentino degli Arrighi）的著作《La Operina》（圖 2）中所見。1522 年出版於羅馬的《La Operina》是一本書法手冊，教授讀者筆畫、大小寫字母結構，當然還有花體裝飾。阿里吉證明了花體裝飾可以是謙遜簡約的，也可以是充滿表現力且華麗的；但有趣的是，他並未解釋如何繪製它們，而是更多地關注基本字母的外觀，而非如何處理裝飾。發人深省的是，他對自己的書法這樣評價道：「萬物皆有其分寸：超越特定界限，無論在哪一邊都是不對的。中庸之道才是最好的。」¹

Figure 2. Spread from La Operina, Ludovico Vicentino degli Arrighi, Rome, 1522.

Figure 2. Spread from La Operina, Ludovico Vicentino degli Arrighi, Rome, 1522.

Figure 2. Spread from La Operina, Ludovico Vicentino degli Arrighi, Rome, 1522.

由於義大利體（Italics）主要基於書法形狀，花體裝飾通常出現在這些切向中，因為它們能更自然地融入流動與運動感。然而，在正規體（regular cuts）中也能發現花體裝飾，通常是出於特定原因。

隨著活字印刷（moveable type）的到來，花體裝飾超越了純粹的裝飾目的，承擔起協助「對齊文本」（justified text）的務實功能。在活字印刷中，齊行和排版是一個漫長且乏味的過程，特別是在處理字距空間時。增加一個花體裝飾可以解救僵局：透過延伸一行最後一個字符的末端筆畫，你可以拉長它，從而解決原本太短的一行。² 這有助於維持和諧的齊行，讓排版師的工作變得輕鬆許多，同時也為文本塊注入了額外的華麗感。

20 世紀中葉，隨著照相排版（phototypesetting）技術的興起，字體的生產變得不再那麼辛勞，在字元集中加入特殊的裝飾性字形（glyphs）變得容易許多。在 1960 與 70 年代，除了引入擁有大量替代字元和花體裝飾的新字體外，舊字體的復刻版也被賦予了原本字集並不包含的新花體。一個很好的例子是約 1970 年發行的 Bookman Meola，它基於 1869 年的原始 Bookman 字體，擁有極其豐富的花體裝飾（圖 3）。然而這種做法並不新鮮，例如 Adobe Garamond Pro，其義大利體與花體是基於 Granjon 的設計而非 Garamond 本人。³ 在後期添加新字形並不罕見。此外，可以注意到花體並不一定僅限於義大利體和「手寫體」（script）設計。這種新設計花體的湧入，界定了當時的視覺精神，其使用的激增以赫伯·魯巴林（Herb Lubalin）的作品為縮影，這與當時並行的「國際主義風格」（International Style）的簡潔理性形成了鮮明對比：一邊是拒絕花體及其代表的一切，另一邊則是全心全意地擁抱。

Fgure 3. Unknown designer (maybe Herman Spinadel), Bookman Meola, New York, c. 1970.

Figure 3. Unknown designer (maybe Herman Spinadel), Bookman Meola, New York, c. 1970.

1969 年，菲爾·馬丁（Phil Martin）透過為 Helvetica 加上花體，將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哲學融合在一起，並將該字體命名為 Helvetica Flair（圖 4）。結果引起了公憤。馬丁表示：「在我第一年的創新結束前，我就被控犯了『字體亂倫罪』。……如果你不喜歡我的 Helvetica Flair，就乾脆稱我為字母界的薩德侯爵（Marquis de Sade）吧。」⁴ 馬丁隨後將同樣的概念應用於 Univers，推出了 Univers Flair（圖 5），據說這讓阿德里安·弗魯提格（Adrian Frutiger）非常開心，甚至在辦公室牆上掛了一張樣張。⁵

Figure 4. Phil Martin, Helvetica Flair, New York, 1969.

Figure 4. Phil Martin, Helvetica Flair, New York, 1969.

Figure 4. Phil Martin, Helvetica Flair, New York, 1969.

Figure 5. Phil Martin, Univers Flair, New York, 1970s.

Figure 5. Phil Martin, Univers Flair, New York, 1970s.

Figure 5. Phil Martin, Univers Flair, New York, 1970s.

遺憾的是（或者對某些人來說是幸運地），許多為照相排版製作的花體裝飾並未進入現在的數位時代——Helvetica Flair 就是一個顯著的受害者。事實上，仔細觀察那個時期的樣張，你會發現例如 ITC Souvenir 包含了目前 Monotype 字集中未收錄的花體。⁶ Souvenir 並不孤單。隨著數位字體的到來，字體鑄造廠需要快速升級目錄以應對客戶，這意味著要將整個資料庫數位化，俗話說「時間就是金錢」。當你可以輕鬆賣出一款基礎字體時，為什麼要浪費時間數位化非必要的字符？也有可能在這個新的數位時代，鑄造廠覺得花體可能顯得過時，且與 70 年代的審美聯繫過於緊密。Souvenir 並不孤單。隨著數位字體的到來，字體鑄造廠需要快速升級目錄以應對客戶，這意味著要將整個資料庫數位化，俗話說「時間就是金錢」。當你可以輕鬆賣出一款基礎字體時，為什麼要浪費時間數位化非必要的字符？也有可能在這個新的數位時代，鑄造廠覺得花體可能顯得過時，且與 70 年代的審美聯繫過於緊密。⁷

隨著 90 年代末 OpenType 技術的引入，允許包含數百個額外的替代字符，花體裝飾再次找到了回歸之路。這伴隨著對 70 年代視覺風格的重新喜愛，令某些人感到愉快，卻令另一些人感到絕望。克里斯汀·施瓦茨（Christian Schwartz）站在反對派一邊：「……如果我們夠幸運，也許平面設計師這次會多一點克制。」⁸

那麼 2021 年的花體裝飾又如何呢？看來它們並沒有改變太多。觀察目前的字體設計作品，它們仍大多侷限於書法體、刷筆體、手寫體和義大利體，或是 1960-70 年代的懷舊專案。雖然一些近期的幾何字體確實包含了花體，但它們往往被視為依附在原本健全字母上的奇怪「義肢」。然而，當代一個利用類似花體裝飾的無襯線字體有趣案例是 Dinamo 的 Favorit Lining。所有的下伸部（descenders）都延伸形成一條長長的底線。Dinamo 解釋說，他們「……厭倦了使用設計軟體典型的底線功能，它預設很細，且與字符的距離很尷尬。」⁹ Favorit Lining 處理拉長下伸部的原創方法，為花體裝飾指明了一條前進之路。

最後，再次引用克里斯汀·施瓦茨的話：「花體裝飾就像沙拉醬：作為調味品很棒，但你不會想喝掉一整杯。」¹⁰ 或許吧，但在每餐中製作屬於自己的調味醬總是更令人興奮。

1 Ludovico Vicentino Degli Arrighi, La Operina, Rome, 1522, PDF version by Operina LLC, 2007, p. 25 [accessed 19.11.2020].↩

2 ‘Typographic alignment’, Wikipedia. [last edited on 26.10.2020, accessed 20.11.2020].↩

3 ‘Garamond’, Wikipedia. [last edited on 5.10.2020, accessed 20.11.2020].↩

4 Mark Simonson, ‘Interview: Phil Martin’, Typographica, 18.05.2004. [accessed 22.11.2020].↩

5 ‘Univers’, Wikipedia. [last edited on 25.11.2020, accessed 24.11.2020].↩

6 ITC Souvenir, MyFonts. [accessed 25.11.2020].↩

7 Robert King, ‘Caribbean Gulf Hotel newspaper ad’, Fonts In Use, 11.10.2018. [accessed 19.11.2020].↩

8 Christian Schwartz, ‘Back with a flourish’, Eye Magazine, Winter 2006. [accessed 11.11.2020].↩

9 ‘Typeface Release: ABC Favorit Lining’, Dinamo Type Foundry, 10.10.2017. [accessed 11.02.2021].↩

10 Schwartz, ibid.↩

About
Amélie Gallay is a graphic designer from Nyon, Switzerland, recently graduated from HEAD-Geneva with a diploma in Visual Communication. She is a participant at the Master Type Design at ECAL since September 2020.
‘Stories’ are writings by students where they reflect on the contemporary challenges that are driving current type design forward. The essays are written and edited as part of the MATD Theory class.

Keyword
Ornament
Swashes

摘要：簡述花體裝飾從最早自然而然出現、到後來鉛字技術被用來裝飾版面、照相排版最初因為造字成本大幅降低所以也變得很多嘗試，例如Helvtica等也激發了保少派與裝飾派的兩極意見，到後來數位化為了快速銷售字體，所以使用場合不多的花體裝飾就很自然被拋下了。在造型上從頭到尾沒有到太多革命性的差異，只有像Dinamo的Favorit Lining有有趣的嘗試，總結說花體裝飾的部分就像沙拉醬，大部分的人不會想吃一整晚沙拉醬，但每個人調製自己喜歡的沙拉醬總是令人興奮。

心得：一樣感覺比較難套用到漢字環境，我們有可以對應花體裝飾的書法、且跨越到鉛字時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