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h-Chyi Li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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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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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published on:
https://ecal-typefaces.ch/typing/

黎巴嫩目前出現了一種當代發展，可以被描述為「拉丁化黎巴嫩語」的新浪潮——這是一種用拉丁字母書寫阿拉伯語口語的趨勢。在深入探討這個概念之前，重要的是先了解目前存在於黎巴嫩文化中的多樣化語言。透過理解貝魯特人與黎巴嫩人「三語並行」的說話方式，語言可以轉化為一種反映這種在地現象的字體排印系統（typographic system）。

一次對話中的三種語言 (Three languages in one speech)

在貝魯特，聽到有人用阿拉伯語說「我就讀於法語中學（Lycée），並在貝魯特美國大學完成大學學業」是很平常的事。阿拉伯語是黎巴嫩的第一語言也是官方語言；然而，由於該國曾受法國委任統治多年，阿拉伯語和法語幾乎共存於所有事物上，包括紙幣、路牌、車牌和大多數商業招牌。同樣重要的是，大量黎巴嫩學生就讀於私立學校，其中大多數是法語學校，1 在那裡，英語與法語並列作為「國際」語言使用。在教育體系中，小學二年級開始教授英語。現今大多數學校的教學大綱都涵蓋這三種語言。到了八歲，黎巴嫩兒童通常就能理解並說這三種語言。考慮到這一點，我們就能理解日常生活說話模式中法語、英語和阿拉伯語的混合來源，以及三語使用者如何輕鬆地在語言之間切換。有時，某些法語單字（如 bonjour）會帶著阿拉伯口音發音（捲舌音 R），得到的回答則是 bonjouren ——這是一個自創單字，意思是「兩個你好」，已成為貝魯特通用的詞彙。阿敏·馬盧夫（Amine Maalouf）在《塔尼奧斯的岩石》（The Rock of Tanios）一書中談到了黎巴嫩的混合遺產及其居民的複合組成。2 這種語言與文化的馬賽克為貝魯特創造了一種流動且往往令人困惑的身分，這不僅反映在混合的說話模式中，也反映在城市的字體景觀中。

‘Question: What language do you think in? Answer: […] Well look sometimes… I mean if I’m just thinking randomly? No, Arabic of course.’

常民語言中的三種語言 (Three languages in the vernacular)

符號學標記（Semiotic signs）的意義取決於它們被組織成系統的方式以及它們出現的情境。語言是一種傳遞意義的符號系統；是一系列我們以各種組合方式構建單字、句子等的聲音。大衛·克羅（David Crow）將語言定義為「一群人之間的共識，即一件事物將代表另一件事物；這種共識可以獨立於其他社群的共識而達成。」3 同樣的原則也適用於字母表。這些聲音的書寫形式是字母，當有一組字母時，我們就有了單詞、句子等。在貝魯特的背景下，語言的混合具有重要意義——為了理解這些符號，人們必須具備三種語言和兩種字母系統的先驗知識，而這兩種字母系統在字母形態上完全沒有關係。甚至每種語言的音位（phonemes）也不同。就阿拉伯字母而言，一個單字的字母是相連的，且同一個字母根據其在單字中的位置可以有多種形狀。而在拉丁字母中，無論位置如何，字母的形狀都是靜態的。當兩種不同的字母並排使用時，這一點非常重要。這帶我們進入下一個重點——代表阿拉伯語語音的拉丁字符組合，作為一系列新的符號。


新的混合 (A new mix)

賽義德·阿克勒（Said Akl，1911–2014）是黎巴嫩詩人、哲學家和語言改革家，他被公認為發展了第一次將黎巴嫩語以拉丁腳本（Latin script）書寫的嘗試。阿克勒主張黎巴嫩語有別於阿拉伯語，雖然承認阿拉伯語的影響，但他認為黎巴嫩語同樣與腓尼基語言相連。他提議的新系統使用修改後的拉丁字母而非阿拉伯字母，將黎巴嫩語口語編碼為一種現代、改革後的羅馬腳本，由 36 個字符組成，4 其中包括為了適應黎巴嫩語獨特語音而新設計的字母和重音符號。在 1970 年代，阿克勒甚至頒發獎項給使用這套系統撰寫優秀文章的人，並出版了一本詩集和報紙《Lebnaan》，兩者均完全使用這套新字母排版。

Lebnaan newspaper using Said Akl’s codified Lebanese alphabet.

Character set for the Lebanese Arabic taken from Lebnaan, (letters not found as boxed x).

在 20 世紀的最後幾十年，我們看到賽義德·阿克勒的字母表回歸，編碼系統雖然有些不同，但遵循相同的基本原則。這一次，人們不再為拉丁字母中不存在的聲音使用新的變音符號或形態，而是轉向併入阿拉伯數字。這個系統被稱為「阿拉伯聊天字母」（Arabic chat alphabet），也稱為「Arabizi」、「Franco-Arabic」或「Arabish」，5 並針對使用它的各種阿拉伯方言有多種在地變體。這種字母表是由採用它的人們有機地發展出來的，並已成為傳訊息時書寫標準阿拉伯語的替代方案。根據教師兼語言學家 Wid Allehaiby 的說法，「這種現象被認為是為了應對西方科技的盛行……最初西方科技需要使用拉丁字母，且不支援阿拉伯腳本。」6 令人著迷的是，這個系統是在未經正式規範的情況下出現的，而且儘管現在手機鍵盤已提供標準阿拉伯腳本選項，它至今仍被廣泛使用。無論如何，在編碼和字體排印方面，有一些選擇似乎有必要討論，特別是數字。某些數字被用來替換不存在的聲音。然而，有趣的是，這些數字與其對應的阿拉伯文字具有驚人的相似之處。這種雙重性有助於調節兩組字符之間的關係，提供本質上直觀的對應。甚至有一個網站（yamli.com）允許用戶以 Arabish 書寫，再將單字翻譯回阿拉伯腳本——這引出了一個問題：某些阿拉伯語使用者現在是否更偏好阿拉伯聊天字母？而且，如果現在的本能反應是寫阿拉伯聊天字母而非阿拉伯腳本，那代表了什麼意義？

A Lebanese Arabic chat alphabet chart.

An example of how the word ‘Arabic’ is applied to the Arabic chat alphabet.
在黎巴嫩使用者手中，阿拉伯聊天字母是一件具有有趣潛力的工具，這讓我們回到三語並行的貝魯特。將這種字母表與法語和英語結合使用，可以實現視覺上不間斷的詞彙流。如前所述，阿拉伯字母和拉丁字母之間的差異對於一個在說話時混合多種語言、且希望在書寫時也如法炮製的黎巴嫩人來說並無幫助。鑑於聊天字母完全依賴拉丁字符，它促進了書寫形式從一種語言到另一種語言的轉換，呼應了黎巴嫩使用者已經習慣、且現在被視為日常生活說話一部分的模式。

這種現象體現了技術對我們讀寫方式產生影響的方式。拉丁化阿拉伯語顯然具有優缺點；一方面，它與傳統阿拉伯腳本競爭，進而與阿拉伯身分的根源發生碰撞；另一方面，它促進了新的表達形式。無論如何，它已在當今的技術世界中站穩了腳跟，並在年輕一代的阿拉伯語使用者中愈發流行。





1        Educational System Overview of Lebanon, 2020. (accessed 16.08.2021)↩

2        Amin Maalouf, The Rock Of Tanios, London: Abacus, 1993.↩

3        David Crow, Visible Signs: An Introduction to Semiotics, Crans-près-Céligny: AVA Pub., 2003, p. 20.↩

4        ‘Said Akl’, Wikipedia. (accessed 16.08.2021)↩

5        Natalie Sullivan, ‘Writing Arabizi: Orthographic Variation in Romanized Lebanese Arabic On Twitter’, Plan II Honors Program Thesis, The University of Texas at Austin, 2017.↩

6        Wid H. Allehaiby, ‘Arabizi: An Analysis of the Romanization of the Arabic Script from a Sociolinguistic Perspective’, in: Arab World English Journal, 4 (3), 2021, pp. 52–62. (accessed: 18.08.2021)↩


About
Karima Deghayli is a graphic designer from Beirut, Lebanon, with over three years of experience working in-studio and independently as a freelancer. She is a participant at the Master Type Design at ECAL since September 2020.
               ‘Stories’ are writings by students where they reflect on the contemporary challenges that are driving current type design forward. The essays are written and edited as part of the MATD Theory class.

Further reading
-            Mohammad Ali Yaghan, ‘Arabizi’: A Contemporary Style of Arabic Slang’, in: Design Issues, Vol. 24, #2, Spring 2008, pp. 39–52.
-            Charbel El-Khaissi, ‘The Romanisation of Arabic: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romanised spoken Arabic and romanised Modern Standard Arabic’, La Trobe University, 2015.
-            Ibrahim Al-Shaer, ‘Does Arabizi Constitute a Threat to Arabic?’, in: Arab World English Journal, Vol. 7, #3, September 2016, pp. 18–30.

Keyword
Arabic
Language


摘要：黎巴嫩人最早是使用阿拉伯語，但後因法國殖民關係，現在呈現首都圈常使用阿拉伯語、法語與英語的三語混用。在口語上就常會有混用的現象，而早期因阿拉伯文字輸入法還沒有普遍時，常用拉丁字母來取代阿拉伯文字，原先阿拉伯文字在不同組合下造型會有不同變化、與永遠保持靜態的拉丁文字相當不同，因而產生了一種非官方也沒有嚴謹規則、但普遍流行且更貼近當地口語的文字拼寫狀態，也為黎巴嫩當地方言的文字畫打開新的可能。

心得：很有趣⋯完全是順應時代與科技而生的新語種⋯⋯但就沒有討論到細節上造型的部分～